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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之约》第四章 西湖论孔
     

演讲散场了。

金副校长对蓝汉之说:“蓝先生,您对孔子的研究非同寻常。您难得来,我想和您深入探讨一番孔子。”

“金韦先生,您老是孔子研究的权威,我的观点恐怕和您的观点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不怕我得罪,我倒是非常乐意向您请教。”

 “哈哈,您抬举我了。您的思维让我感到耳目一新,真是后生可畏,也许正该请您给我换换脑子了!”金副校长非常谦虚,“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到西湖边畅谈一番,如何?”

“当然有时间,悉听尊便!”

蓝汉之上了金副校长的车,驰往西湖。

金先生在受聘浙江大学之前,曾经申请在西湖边盖一幢房子。这幢住宅的建造是经过杭州市政府特批的,政府原本根本不允许在西湖边造建筑了,更不要说是一幢私人别墅。鉴于金先生在国内外的巨大影响及浙江大学聘请他可以产生的社会影响,市政府特意批准拨给几亩地给金先生,并且帮他造好了这幢别墅。金先生后来看见这幢房子造得太大太豪華了,便不想住了,当即把它捐献出去作为文艺界聚会之用。今天金先生倒突然想借用一下这幢豪宅,好在那儿和蓝汉之切磋一下。

金生早年以武侠小说成名,他的武侠小说数十年来一直是中国的热门畅销读物。那些江湖意气、華山论剑之类的老式英雄气概在中国大众心中有着永远不减的魔力。金先生虽然早年以武侠小说出名,但近年听说已经成了孔子研究的当代权威。

蓝汉之从小就读过金先生的武侠小说。读他的第一部武侠小说《书与剑》时,兴趣盎然,废寝忘食,挑灯夜读,一气读完。可是之后再读他的第二部、第三部……就觉得浪费时间了,因为相类似的路数,已经索然寡味。所有怪招、绝招,无一例外都是老招、虚招、假招,所有英雄美女,无一例外都似曾相识,打打杀杀,恩怨情仇,拖沓重复,没完没了。更要命的是,书中所有武术大侠们的招式竟然都是对真正的武术一窍不通的作者幻想出来的,却让无数读者如醉如痴,跃跃欲试。

今天相见,老先生早已逾古稀之年,蓝汉之亦逾不惑。纸上的華山论剑已成旧话,英雄却不减当年,老先生早就金盆洗手不再写武侠小说,而是深入到历史文化领域的研究了。千里迢迢请蓝汉之来演讲,并真心想和蓝汉之来一场西湖论孔。

金先生亲自汲水烧茶。

蓝汉之离开那把考究的红木大椅,走到那扇大玻璃窗前,看着西湖的水,他沉思着。

金先生姓金名韦,祖籍杭州湾边的海宁,良渚后人,西湖边一幢大屋,杭州湾的独特位置,玄武大屋,凤凰之鸟循磁力线而飞,从东到西。老先生经常去英国,那end lands(亚特兰蒂斯)之地,玄武之剑的剑尖。围绕97香港回归,金先生曾做了大量工作。虽然有诸多的迹象存在,但是金先生显然还没有在心灵上感悟到玄武,还没有感受到上帝華渚的召唤。不过此次杭州相见,也算是结缘了。

龙井清茶沏上。

“好茶!”演讲费神耗气,久言后清茶一啜,顿觉颊甘喉润。

“您我都是一杆烟枪,这茶就显得清淡了些!原本应该功夫茶伺候的,可惜这里平常没有预备功夫茶。”俩人都燃上了一颗烟。

“淡而不寡,清而芳菲,还不错!”蓝汉之知道金先生长期在香港工作,曾是名撼香江的报人,亦是政坛不可小觑的人物,他已经习惯了粤式的功夫茶。

“恕我直言,您似乎把孔子打扮成了一个教徒般的信仰上帝的圣人了!”金先生快人快语。

茶香淡淡,谈锋却睿利,氤氲之中竟然裹挟了些剑气。金先生这回的招数是先发制人了?

“非打扮,是还原。要论打扮,我打扮自己都不能够,要打扮孔子,更轮不到我!”

“此话怎讲?”

“人的出生原本命中注定,由不得婴儿。后人如何能够打扮前人?两千多年来只有强权能够给孔子披上華服冗饰,让孔子做傀儡,为其服务。或者一拳打倒,再踩上一只脚,同样也是让孔子配合,做反面傀儡。我只想努力还孔子以朴素原貌。实际上,孔子对天命的敬畏是空前的,可以说,孔子对上帝的信仰比教徒更加虔诚。孔子也不是圣人,别人要这样称呼他,孔子当作是骂人话。”

“愿闻其详!”金先生原本属于“孔圣人”派,蓝汉之也亮出自己的立场。一场激烈的交锋似乎再所难免了。

“我们从孔子的服装说起,如何?”蓝汉之说。

金先生有些意外,“服装?”

“既然说到打扮,不妨避开对孔子精神上的打扮这个纷纭路径,只就孔子的外在衣着打扮说起。至少,外在的衣着打扮更可能透露真相。比如欧洲文艺复兴时期,那些画家的作品比王朝史书更能反映历史真相。姑妄请孔子自己走一回秀台,容在下对孔子评头论足一番,怎样?”

“无妨,我们只做观众,不做导演和化妆师,赞成!《礼记·儒行》说孔子冠章甫之冠,《士冠礼》说:章甫,殷道也。指的是殷商时期的衣冠,遵循殷商时代的古礼。”

“金先生果然是研究孔子的,对孔子的服饰也颇有研究!”

“您不必给我戴高帽子,其实您这个从孔子服装开始的切入点,就已经将了我一军!”

“您太谦虚了!我听说国内一位收藏家收藏了成千上万幅历代孔子画像,可惜无缘一睹。不知道孔子平常可戴高帽子?”

“孔子最高官位是在公元前500年他52岁之时任鲁国的大司寇,摄相事,那时倒的确戴过一段时间的高帽子,峨冠博带,那是高官的服饰。可是几乎是昙花一现,55岁之后孔子出走,周游列国再无从登上政坛,终身一介平民,后人称为一代素王。”

“孔子不愿意戴圣人的高帽子,平常也不戴真正的高帽子,那他平常戴什么帽子呢?”

“圣人的高帽子是后人给敬戴的,和孔子无关,不过我觉得孔子配得上圣人的帽子。孔子平常戴的是卉冠。”金先生觉得蓝汉之的话语像一柄双刃剑。

 “卉冠是什么冠?卉字怎么写?”蓝汉之不想跟金先生纠缠圣人的问题,不如避其实而就其虚。

金先生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卉冠就是花卉之冠,结成一朵花一样的帽子。卉字就是三棵草的象形,代表一切花草。”

“不错,三棵草就是三苗啊!此外,还有一个向被视为俗体的卉字写法。”

“怎么写?”

“三个十字。”

“为什么会是三个十字?”这种对古文字的诘难几乎是百发百中。

“十字表示星星,西亚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就是用十字表示星星。”

“可是汉字幷不是从楔形文字而来的。”

“当然不是。楔形文字也用米字表示星星,十字实际上是米字的简化,或者说,米是光芒灿烂的星,对古人来说是最重要的神圣之星,而十字表示光芒较少的星,或者说一般的星。米就是洛书,就是危虚宿的恒星,是从玄武模式而来。对人类来说,最灿烂的就是危虚宿的恒星,这就是米字的最初含义,埃及人崇奉的米神实际上也来源于此。”

“米在中文中指洛书没错,但是米是楔形文字的星字,在中文中米却并不是星字。”

“您说得对,可是您可能不知道,中文的星字却是明确指危虚宿的五颗星。”没有金刚钻决不揽瓷器活。

“何以见得?”

“文字本身就能明证!我们的先看《汉语大字典》中星字条下列出的第一个甲骨文字形。”






金先生似乎有些目瞪口呆,“卉字自然也就是危宿的三颗星了!”金先生果然很快通了。

“卉字为何发hui音?”  蓝汉之又问。

金先生沉思片刻,然后说:“卉字的发音和智慧的慧以及彗星的彗一个音,您的言外之意似乎是说卉字和最高智慧以及彗星有关系?”

“这可是您的联想,不是我误导您吧?”蓝汉之笑道。

“这个联想很正常,所以《说文》说:‘星,万物之精’。头之顶为天,头顶卉冠,乃是头顶三危。”金先生觉得一切竟是如此的奇妙!

“您看,这幅清朝所画的司寇孔子图是典型的孔子标准像。据说是根据唐朝著名画家吴道子所言《白虎通》之记载而画的,孔子戴的就是这种卉冠。峨冠博带的峨冠实际上就是V形——三危。而且中间有一个玄武图案。V是黑色的,危宿代表天,天玄,故而V黑色。V两重,像是一朵花卉的四片花瓣,而玄武图案和圆形帽箍是朱红的。胸前一个矩形衣扣,指向胡须,巨虚也。古人说伏羲苍牙,这里孔子也是苍牙。”




 

 “帽箍可象征昆仑,上有花纹,朱色,花,華也,朱,渚也,華渚!穿过V的帽簪——三危射出的箭,智慧之矢,蓄须——虚宿,昆仑、華渚、危虚宿的含义一样不少!孔子果然确定无疑是在顶礼上帝華渚!”金先生确实感到惊异!

“金先生您的悟性真让我钦佩,您的思维一点也不见老!”

“志未衰,刀已老!长江后浪推前浪,此乃自然之理。”金先生朗朗一笑,“根据您的理论, 危虚宿和彗星的关联性是生命的根源,卉和彗的同音意味着这两个字最初的相关性,这就等于说:彗星播撒生命种子就象繁衍草木花卉一样?而这同样是最高的智慧?”

“您的理解一下子缩短了解释的过程,直指问题的核心,不容易!”

“如果这点悟性都没有,我就真要愧对孔老人家了!”金先生有些自嘲。

“卉和花实际上是一个意思,花,原本作華,那是上帝華渚的符号,玄武的符号。所以花效華、卉效彗,这四个字就是根源于对上帝華渚——生命和人类文明的根源。这就叫做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古人说得好:要敬畏文字啊!这些画家领悟孔子均非浅。这些画像摆在人们面前,人们日用而不知而已。”

“我们以往真的没有读懂孔子, 同样不懂得老子教诲的真实含义,惭愧!”金先生说。

蓝汉之说:“现代文明最大的失败就是总以为自己比古人懂得多。人类服装的起源本质上依凭的是什么呢?”

“依凭的自然是礼。”

“而最高的礼则根源于大道。”

金先生显然还有一丝疑问:“这幅画像是清朝画的,虽然有一定的文献依据,可是不是完全符合历史真实呢?”

“孔子的衣服自然没有保留下来,我们也没有孔子时代的画像传下来,您的质疑是合理的。现在我们来看看另一个重要的线索。我还真要评论孔子的头了!”

“您是说孔子圩顶?”金先生猜测蓝汉之的意思。

“是的,圩顶。”

“这圩顶怎么个圩法?史籍解释说是周围高中间低,也就是说头上有一个坑,这可不像正常人的头颅,头上一个大坑还怎么活?”

蓝汉之一笑,“金先生,您摸一下我的头骨。”

金先生大惑不解。

“您摸一下就明白了。”蓝汉之低下自己的头,指着自己的右前额上部。

金先生满心狐疑地摸了一下,突感异常,他撩开蓝汉之前额的头发,发现他的头顶靠近右额少了一大块头骨。

“怎么回事?真吓人!”

“八岁那年,从一个摇摇欲坠的脚手架上摔下来,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磕掉了一大块头骨!”

“大难不死,命大,命大!”

“看看我这颗门牙,也是那次磕掉了一半。伏羲和孔子苍牙,我却是残牙。”蓝汉之笑道。

金先生感到奇怪,“如此大难,竟然没有给您造成一点影响?”

“大难不死,必有洪福。说不定正因此,才使我愚蒙初开。”

“真是异象!”

“是灾难,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孔子圩顶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这么说来,孔子圩顶是真的了?”莫非孔子的异像是冥冥中的安排吗?金先生觉得玄乎起来。

“小时候同学常叫我疤脑壳、缺牙巴,所以我常常跟同学打架,怎么孔子天生缺陷和长了两颗难看的苍牙——苍牙就是刨牙或者说虎牙——却被当作圣人的特征?”蓝汉之笑道。

金先生也开玩笑道:“看来,孔子是天生圣人,你是后天圣人。”

蓝汉之笑言:“金先生如果想当后天圣人还不容易?我刚才可是已经给您透露了千古不传之秘方。我还可以帮助您爬上危险脚手架,再准备一块大石头伺候!”

金先生哈哈大笑。

蓝汉之说:“孔子何以名丘?我想您非常清楚。”

金先生:“《史记》说孔父叔梁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祷于尼丘得孔子。鲁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云。字仲尼,姓孔氏。’《孔子家语》说:‘征在(孔母名)既往庙见,以夫之年大,惧不时有男,而私祷尼丘山以祈焉。生孔子,故名丘字仲尼。’”

蓝汉之:“野合是一种男女祈求媾孕的习俗,这是当时正常的礼仪。 庙见同样是指男女顶礼上帝祈求赐子。孔父当时已经64岁了,老来想得子,要向上帝華渚祈求。”

金先生:“现在我明白唐人司马贞的解释了。他说:‘圩顶言顶上窳也,故孔子顶如反宇。反宇者,若屋宇之反,中低而四傍高也。’窳,就是新生儿头顶囟门愈合不好,形成凹陷。圩就是虚、墟,就是昆仑丘,孔丘就是大丘,隐射危虚宿玄武大屋。顶如反宇,隐射玄武大屋之反——虚上危下。孔子生来圩顶,是冥冥中華渚打下的印记。孔子少时好礼,是受母亲的影响。孔母祈祷得子,感恩上帝,这个礼,就是崇上帝之礼。”

话音未落,这时,大厅里那座硕大的仿古落地钟庄重地敲了五下!

钟声落地,却又响起了门铃声。

金先生起身去开门。

金先生果然虚怀若谷,显然对玄武模式花费了时间去钻研。蓝汉之想:看来自己低估了金先生的肚量和智慧。毕竟金先生能请自己来演讲,已是胸襟非凡。“金大侠”虽非武术高手,但的确是有着服从真理的基本素质。不像国内那些大大小小的学术权威和手下的一批博导、硕导爪牙们,盘踞着学术讲堂,尸位素餐,吃遍天下,打遍天下,睁着眼睛说瞎话,反对我的不是邪教,就是扯鸡巴。中国的大学和科研机构就是拜这些“坚强中坚”所赐而沦为文化教育和科研的三流国家,愧对无数先哲和源远流长的中華学术。

西湖一片雾罩烟笼,苍茫暮色,如血残阳。

蓝汉之临窗远眺,拥抱而来的,是血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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